新钻网社区茶余饭后灌水乐园 (转)寻找前世之旅--俺喜欢滴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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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寻找前世之旅--俺喜欢滴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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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熟练地滑到了我的衣襟处,我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做出进一步行动前,不假思索地用了一招任何人都会用的招数,大声尖叫起来:“啊!!!!!”

  这招果然有用,他立刻就放开了我,冷声问道:“你不是阿常,你是谁?”

  这个声音,性感动听如同薄雾萦绕,好熟悉的声音……

  正在这时,房间忽然亮了起来,好像是外面的人听见喊声手持灯笼冲了进来。

  借着烛光,我一下子就看清眼前的这张脸,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土……土方先生。”

  他也是一脸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送东西的,是你认错人了吧。”我无奈地答道。

  “送东西送到这里,你怎么那么笨!”

  “喂,是你自己那么猴急,连是谁都没分清就上!”

  他显然被我的用词愕然了一下,随即又皱眉道:“姑娘家怎么这样说话!”

  “哼!”我重重哼了一声。

  

  “啊,副长!啊,总司的女人!”一个声音惊诧地响了起来。我转头望去,不由大叹倒霉,永仓新八这个长舌哥哥居然也在这里!

  “副长,你和她……”永仓也是一脸震惊,顺着他的目光,我忽然又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土方和我居然还保持着那样一个暧昧的姿势。

  他好像也察觉到了,赶紧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喂,包子先生,你可不要到处乱说,这是一个误会!”我瞪着永仓道。

  永仓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贼笑兮兮地溜出人群。他不会去乱说吧,我和土方交换了一个同仇敌忾的眼神,土方立刻夺门而出,门口立刻传来了永仓的一声惨叫。我这才放下心来,魔鬼副长一定有办法让他乖乖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上回去之后,我倒头就睡,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岛原龟屋的闹剧总算是过去了,不知道土方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新八是一个字也没有乱说。

  随着天气渐渐转冷,总司的咳嗽似乎越来越厉害了,他来近江屋也不如以前那么频繁了,我偶而也会去本愿寺看望他。有时候我们也会在饴屋前碰上,一起吃着豆平糖聊天。

  虽然看似一片平静,但京都的政局已经动荡不安。按历史书上记载,倒幕军很快就会在京都掀起战争了……

  

  这天,刚从阵前屋回来,照例又是一篮配菜萝卜。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时代的菜肴里似乎总是少不了萝卜这道配菜,日本武士们向来看不起注重饮食的人,觉得那是大丈夫不齿的行为。平时饮食就很简单,以谷物、腌菜、海带、紫菜和鱼为主。还有茶泡饭之类的更是简单,就是把米饭烧熟放凉,吃的时候用热茶冲下去,再加一点盐。这种东西携带和烹调都很方便,却是严重缺乏铁、蛋白质、维生素等营养元素。

  而新撰组常常需要伏击、追踪、护卫,平常也常吃这种东西。老是吃这样的东西容易导致贫血、抵抗力低下。总之和现在的日本料理相比,实在是乏味单调多了。和我们中国丰富多彩的佳肴相比,更是天地之别。在这里一段日子,我好像清减了。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拉着飞鸟请我大吃一顿。

  正想得出神,忽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篮子里的萝卜掉了一个出来,我也没看撞到了谁,只是习惯性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弯下腰捡起那个萝卜想走。

  “就这样想走吗!”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入耳际,我闻声抬头一看,这才觉得有些麻烦。一个浪人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很不友好地看着我。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我已经道了歉,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武士,武士。”他语气忽然又轻佻起来,“不过,你要是愿意陪陪我,我就饶恕你这一次。”

  什么烂人啊,我看了一下周围,有好些人在围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唉,人情冷漠,现代和古代一个样。看情形也只能自救了,但这么多人面前又不好用法术。

  “哦,这样啊,本来我不该拒绝,不过这里人那么多……”我故作羞涩状,低声道,“不如,你跟我来。”一转身往前面的狭巷里走去。

  他立刻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飞快跟了上来。

  

  一进到空无一人的狭巷,我就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迅速把定身符贴在了他身上。看着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不由笑得更灿烂,这下子,你可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我宰割了……

  

  当然,首先,抡起巴掌给了他两个重重的耳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脸颊上清晰的留下我的魔爪印。

  “想让我陪你,你配吗?”我捏着他的下巴笑道。原来捏人下巴是挺爽的。

  “你,你是什么人?”他说的话由于肿起的脸而显得含糊不清。

  “你管我是什么人。”

  “我要杀了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他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

  “给我闭嘴!”我顺手拿起篮子里的长萝卜,掰下一节,塞到他嘴里。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反正惹到我的人,是看不到明天的日出的。”总司说那句话的时候很帅,我也拿来套用一下。

  

  正想着再怎么想点花招,给他点教训,巷子里忽然冲进一个人影,一个熟悉的冰丝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马上远离那个女孩!”

  是总司的声音!我一转头,果然是总司!“小隐,是你!”总司看见是我也是大为惊讶,“快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他大声道,语气中更带了一丝急促。身穿浅葱色羽织的他看起来是在巡逻之中,我赶紧扯下那人身上的定身符,以最快的速度一个转身,跑到了总司身边。

  “我没事!”我冲他笑了笑。那男人刚反应过来可以动弹了,就“唰”地就拔出了腰间的刀,准备想要攻击。

  “想对新撰组的一番队长挥刀吗?”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男人猛地一惊,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总司,迟疑道:“难道你是……”

  “新撰组一番队长冲田总司。”总司的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在那男人看来恐怕是地狱的呼唤吧。只见他脸色大变,头也不回地飞也似的逃走了。

  “小隐,你还好吧?”总司也没去理会他,只是担心地问我。

  “没事,幸好你赶来了,对了,你怎么会过来?”我笑嘻嘻地看着他道。

  他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道:“刚刚和斋藤先生在巡逻的路上听到他们在说有浪人骚扰百姓,所以就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你没事就好。”

  “我看有事的不是她。”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冷不妨被吓了一跳,猛一抬头,这才发现斋藤一不知什么时候幽灵般站在我们身边了。我轻拍着自己胸口连声道:“斋藤先生,你怎么像个鬼似的突然出现,这样容易出人命哦。”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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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 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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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我和总司有说有笑走在前面,斋藤在后面离我们五六步远的地方紧跟着我们。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总司立刻低低的咳嗽了几声。我心里微微一颤,继续笑着道:“新年很快就要来了呢。”

  一说起这个,总司笑得更加灿烂,道:“嗯,你知道吗,每年新年的时候,京都府会在隅田川河附近举行烟火表演,漂亮极了。对了,你见过烟火吗?”

  “我,我没见过。”我低低道。我可没撒谎,我的确没见过古代的烟火。

  “这样啊,”他神秘地笑了笑,道:“那放烟火那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看烟火是最棒的。”

  看他一脸愉悦的表情,不知不觉中我也被他感染了。我点了点头,“好啊,你别忘了哦。”

  他看着我微笑,笑得那样无邪透明温暖脆弱。

  

  离新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近江屋的生意也比往常要更忙,店里基本都是阿菊一个人在忙,她的丈夫竹下经常不在店里。

  这天夜晚,天气格外寒冷,只听见外面风声凛冽,店里反常的没有一个客人。竹下先生像往常一样不在家里,阿菊和我闲聊了一会后,准备打烊休息。

  正当我收拾桌子的时候,她忽然弯下腰痛苦地呻吟起来。我一惊,赶紧扶着她,问道:“怎么了,阿菊?”

  她的额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低声道:“我、我肚子疼得厉害。是、是老毛病了。”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在一个木盒里翻些什么,翻了一会,脸色一变,道:”糟糕,药已经吃完了。“

  “什么药?我替你去买。”我接口道。

  她面露难色,道:“已经这么晚了,算了算了。”看她疼痛难忍,倒有几分像胃溃疡之类的毛病。我扶她在内房躺下,道:“我去买,你等着我,没事的。”

  她犹豫了一下,道:“谢谢你了,只要你和松尾先生说是近江屋的阿菊,他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匆匆跨出门外。

  那间药屋在八条,以前在那里买过川贝。所以我很熟悉。

  

  夜晚的京都的确寒气*人,刚一出门,我就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把衣服裹得更紧,快步向前走去。

  在快到了药屋时,隐隐看见药屋楼上的纸窗上映照出几个人影,心中一喜,看来老板还没有睡。正想继续往前走去,忽然看见几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包抄了这里,周围很暗,我看不清是什么人。以防万一,我立刻侧身躲在隐蔽处看着他们,只听一个暗沉的声音低低响起:“长州派来的那些奸细今晚都在这里聚会,等一下如果有反抗者,立刻斩杀!”我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发出声响。这个声音,不是魔鬼副长的声音吗?他们在执行任务?居然是这间药屋?

  几个人影迅速蹬开移门,闪电般地持刀冲了进去。屋里立刻传来了惨叫声,刀剑交刃的声音,还有---刀剑扎在身体内的扑扑声。白色的纸窗上犹如泼墨一般,盛开了一朵又一朵、一片又一片血色的花,在昏黄的烛光下益发显得诡异而恐怖。

  此时此刻,他们全都化身为鬼了吧……

  “当”的一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了出来,随后又冲出了几人,其中一人出手极快地在他背上猛砍了一刀。就在这时,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在月光下,我清晰地看见了那几个身穿浅葱色羽织的新撰组队员,魔鬼副长,斋藤一,平间三郎,还有----总司。在那男人身上加了致命一刀的是平间三郎,那男人倒并没有立刻倒下去,反而抬起头,不甘心地瞪着双眼望着远方,艰难地说道:“只、只有维新,日本、日本才能有未来……才能摆脱亡……亡国的命运啊……”他忽然一个转身,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用最后一口气,对着三郎道:“平、平间先生,我、我不怪你,请、请把这个代我交给阿菊。”

  在那男人倒下去之前,我借着月光看清那名男子的脸,大惊失色之下终于忍不住轻呼一声。那个男人,居然是阿菊的丈夫竹下先生!原来他是长州蕃的维新志士!

  一声轻呼刚出口,我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一把从暗处提了出来。

  

  “小隐!”总司吃惊地瞪着我,脸上失去了惯有的笑容。

  “怎么又是你。”斋藤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色。唉,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每次都碰上这种事。

  把我拎了出来的土方一见是我,手下不自觉的一松,充满戒备的眼神也稍稍缓和了一点,

  “你怎么在这里?”他冷声问道。

  “我替阿菊来买药。”我一边说,一边同情地看了已经死去的竹下一眼,不禁有些伤感,该怎么和阿菊说呢。

  我又看了一眼三郎。往日开朗的三郎手握那个布袋,一直呆呆地站在竹下的尸体旁边,喃喃道:“怎么偏偏是他,怎么偏偏是他……”

  “扔了它。”斋藤冷冷道。

  “不,”三郎飞快地把布袋放入怀中,“这是他让我交给阿菊的,我不能拒绝。”

  “这样阿菊不就知道是你杀了他丈夫吗?”土方敛色道。

  “本来就是我杀的。总之这样东西我一定要亲手交给阿菊,你们谁也别说了!是我杀了她的丈夫!难道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他一反常态地吼道。

  土方和斋藤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刀插回了刀鞘。

  “回去吧。”总司淡淡笑着,轻轻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三郎没有说话,缓缓往前走去。

  “副长,我晚一步回去。”总司微笑着朝土方说道,土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总司,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总司的笑容消失了那么一瞬,很快又重新对我微笑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和阿菊说这件悲惨的事情,不停的想象着阿菊知道这件事后悲痛的表情,心情越来越坏,仿佛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的神情黯淡了一下,还是继续笑了笑道:“那么……”

  “总司,我知道杀人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喜欢你那种杀了人还很无所谓的态度……”我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眼眸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森森寒意,连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寒意,“因为------我不是人之子,我是------鬼之子。”我忽然感到一股寒气从背脊上冒了起来,这样的总司让人觉得压抑。

  “总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惊觉失言。

  “我明白。好了,送你回家吧。”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刚才压抑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总司,你到底是天使,还是修罗?

  “咳咳咳……”他忽然弯下身子,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又是一口。我清晰地见到鲜红的血正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心,猛地抽痛起来。我朝他走了几步,蹲下身子,一把把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他的身子猛的一震,想要把我推开,低声道:”咳咳……我会弄脏你的衣服。”

  我把他抱得更紧,一边摇着头,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疼的感觉一丝丝从心底蔓延开来……

  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肩上忽然一热。我的身子一颤,总司的血,很热,很热……我的肩部好像在灼烧……

  寒冽的冬夜里,风继续吹着,我紧紧拥抱着总司的双手,迟迟没有松开……为什么,这个少年这样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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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近江屋。幸亏阿菊看起来也没那么疼了,我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没有买到药后就匆匆去睡了,一直昏沉沉的。

  我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平间三郎杀了阿菊的丈夫,莫非是阿菊替她丈夫报仇,杀了三郎,所以斋藤才会杀了她?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个激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第二天深夜,已经到了打烊时分,阿菊因为竹下先生还没有回来而焦虑不安。我看着她,三番两次想说出实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正在犹豫之时,却见门外帘子一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我惊讶地看着来人,居然是平间三郎,忽然想起他昨晚说过的话,那么他……

  还没等我想更多,三郎已经走到了阿菊身边,脸色发青地掏出了那个布袋。阿菊一看那个布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脸色惨白的颤声道:“他,他……”

  三郎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阿菊脸色更加惨白,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个布袋,幽幽道:”是你?“

  “抱歉,是我。”三郎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阿菊脸上的神情变换不停,让人吃惊的是,她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对三郎又打又骂,在一丝复杂的神情闪过之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听她的口气,似乎早就知道她丈夫的事。她抬眼望了一眼三郎,冷冷道:“我不怪你,这是他的命。”

  三郎似乎没料到她是这样一个反应,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走吧。”阿菊转过头,下了逐客令,“虽然我不怪你,只是,我以后也不想见到你了。”

  三郎闻言身子一颤,默然了一会,转身而出。

  “小隐,接下来拜托你了,我想休息。”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内屋走去。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的心里有点酸酸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她看上去并不想报仇之类的,那么又如何被斋藤所杀,又怎么会下了那样的诅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几天,事情又开始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三郎似乎并没有照阿菊所说的做,反而来得更加频繁。每一次不是帮着她干活,就是给她带点钱物。虽然阿菊每次都退了回去,既不理他,也没个好脸色给他看,却也没有非要赶他走的意思。总之,感觉有些奇怪。

  天气越来越冷,离新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新年的气氛似乎也越来越浓了。日本的新年是感谢带来五谷丰登的神的时候,也是欢迎保佑自己的祖先神灵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门的两旁悬挂松、竹和*绳,用来欢迎这些神和神灵。阿菊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还特地和我去买了一些过年的用品。

  

  很快,就到了新年的前夕。我想起总司喜欢吃甜食,不如做点好吃的给他。做什么呢,蛋糕?有点难度,豆沙包?没创意,对了,蛋挞!以前吃肯德基的蛋挞吃出瘾了,非要自己学着做,这次应该派上用场了。

  于是赶紧起来忙乎,鸡蛋,面粉,一样一样地准备起来。只可惜这里没有烤箱,味道恐怕要差很多,将就一下算了。

  正忙得兴致勃勃的时候,一个白色人影迅速晃到了我的面前,一个放大的笑容映入我的眼帘,“小隐,在忙什么?”

  “啊,总司,不要看!”我也不顾满手面粉,赶紧把他推了出去。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盯了我一阵,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我一脸困惑地看着他,道:“怎么了?”

  “你、你的脸,呵呵……”我赶紧翻出木盒里的镜子一看,不禁自己也觉得好笑,脸上东一块白,西一块白,不自觉伸手去擦,谁知他笑得越加厉害,气得我扔下镜子,伸出沾满面粉的魔爪就往他脸上抓去,他也没有躲,顿时脸上白乎乎一片。我不由也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忽然想到万一面粉呛到他肺里就糟糕了,赶紧拿起身边的毛巾擦他的脸。

  “总司,你不要动!”我仔细地替他擦着,他微笑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我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就忽然睁开,幽黑的眼眸牢牢盯着我,仿佛一潭深泉,让人不舍得移开眼光。

  “我也帮你擦吧。”他微微一笑,拿过我手中的毛巾,不由分说往我脸上擦来,刚移开毛巾,他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坏坏的笑意,抿着嘴,似乎强忍着笑。看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没好事,拿出镜子一看,顿时大怒----我更像奶牛了。

  “总司,你怎么擦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他往门外推。

  他退到门口,一直一直笑着。

  “我来接你去看烟火啊。”他笑着说。

  我看了看楼上,道:“可是阿菊还没回来,我现在不能走。”

  “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要了,你也知道,她丈夫是你们新撰组……所以还是不要和她碰上了。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是和你出去,免得她难过。”我低声道。自从发生那件事后,除了三郎,其他新撰组的队员就没有再来过。

  总司看着我,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在屯所等你。”

  “嗯!”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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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我的蛋挞完成,阿菊才回来。我让她尝尝,她怎么也不肯尝,说是受不了这股味道。看她心情还好,我就和她告了假,出门往新撰组的屯所走去。

  狭长的街道上比往常都热闹,到处都是盛装的人们,女子们身穿各种五颜六色的和服与丈夫或是家人悠闲漫步在街上。周边都是一些卖扇子、卖金鱼的商贩,我也没时间一一细看,**扫了几眼,继续往前走去。

  到屯所的时候,这才发现屯所大门上也挂着松枝和*绳,寺内还挂着不少纸灯笼,倒也有几分过年的气氛。

  “小隐!”总司远远看见,朝我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我跟着他走。

  “总司,你不是要带我去看烟火吗?”我有点纳闷地跟着他往寺内深处走,好像不大像哦。

  他神秘地笑了笑,道:“走吧。”

  一直跟他走到庭院后的住所处,他笑吟吟指着房顶道:“就是这里。”

  “啊……”我的眉毛跳动了一下,仰头问道:“你说的好位置就是……房顶?”

  “对啊。”他笑得一脸纯真,把我带到旁边的梯子旁,道:“上去吧。”

  谁又能拒绝微笑着的总司的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拎着我的小食盒爬了上去。

  

  爬了几格,我刚把头探出房顶,一见坐在屋顶的人,差点一头载了下来。魔鬼副长土方岁三正手持一碟清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愣在那里干什么,上来!”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语气倒还缓和。现在是骑虎难下,我看了看他,也就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这才发现,原来不只他,斋藤一和近藤局长都在。

  我连忙和他们打了招呼,斋藤依然是微微点了点头。近藤先生朝我温和地笑了笑,道:“总司说了要带个朋友来,原来是你,上次合战比赛的时候你好像来过吧。”

  我点了点头,道:“是啊,上次我见过近藤先生一次。”

  “这样啊,那么你也来喝一杯吧。”他笑眯眯道。想不到让人害怕的新撰组的局长的性情是这样亲切,完全和魔鬼副长是相反的性格。

  我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碟酒,正想尝尝什么味道,就被人夺了过去。我一看,总司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小隐是女孩,还是不要喝这个了。”他温柔地笑着,脸上却写满了“不可以喝酒“这几个大字。

  近藤嘴角含笑,看着我和总司,忽然开口道:“总司今年也有二十五了,也该成家了吧。”话音刚落,就听“扑“的一声,总司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总司,怎么了。”土方颇为好笑地看着他。

  “局长,我看今天好像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总司神情尴尬地说道。

  “哦?那什么时候才合适?等过了新年?”土方似乎觉得调侃总司很有趣。

  “阿岁,你也别只说总司,你自己也是,都三十多了,也不成家,真是让我*心。”近藤摇了摇头道。

  “小胜!”土方的脸上少见的闪过一丝局促,“我都说了,一切以新撰组为重,我可不想有老婆这个累赘。”

  “土方先生是只要女人不要老婆吗?“我想起他经常去那种地方,忍不住脱口而出。

  周围一片安静,过了几秒钟,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呵呵,总司,你的这个小朋友真有趣。”近藤笑得前俯后仰。总司也是笑个不停,斋藤的嘴角也轻轻扬起。

  忽然感到身上一阵寒意,我悄悄抬头,正好对上土方想要揍我一顿的眼神,我赶紧往总司的方向挪了挪,那眼神,怪吓人的……

  

  “一起喝酒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了,不知明年,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这样喝酒呢。”近藤忽然低声说道,他眺望着远方,神情难辨。

  “当然能了!“土方眼中闪过一丝温情,轻轻拍了拍后藤的肩膀,道:“小胜,明年还是我们在这里陪你喝酒,我保证。”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里忽然难受起来,明年这个时候,恐怕大部分人都不在了……死去的固是勇者,而活着的人却要背负着痛苦和逝者的梦想,独自走着漫漫长路。抛弃了过去,亦看不到未来。

  “对了,尝尝我的手艺哦!”我不愿再去多想,赶紧献宝似的把食盒打开。

  “什么奇怪的东西。”土方皱了皱眉。

  “是用鸡蛋做的,叫做蛋挞,尝尝啦。”我热情招呼了半天,只有总司犹豫着拿起了一个,刚咬了一口,就很不客气地吐了出来。“好怪!”

  “你,不想吃就直说好了。”我气得一手夺过他手里的蛋挞。我做的真有那么难吃吗?谁知他又飞快地夺了回去,瞪了我一眼,道:“我又没说不吃!”

  有总司做榜样,无论是斋藤,还是土方、近藤,任我说破嘴皮他们也不肯尝一下了。

  众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总司勉为其难地吃着剩下的蛋挞,在他准备吃第二个时,我适时阻止了他。算了,不能再虐待美少年了……

  

  “砰!”一声巨响,一道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犹如盛开在半空的金菊,姿态优雅的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华丽的轨迹,慢慢陨落。“砰!”又是一个,响声逐渐频繁起来。妖娆多姿的烟火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腾空而起的美丽烟花照亮了京都的夜空,也照亮了所有的这些人。

  “快看,小隐!”总司兴奋地指着空中喊着,活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随着烟火一个接一个的绽放,总司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更是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总司的二十六个年头,不也正像一场绚烂的烟花,须臾消散?

  看着温柔微笑着欣赏烟花的总司,想到他注定的结局,我不禁潸然泪下……

  “怎么了?”总司忽然惊讶地问道。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忙擦了一下眼泪,道:“没什么,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烟火,好感动哦。你看,我都感动得流泪了。”目光扫过斋藤,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由心里一惊,忙收回目光。

  他又笑了起来,轻轻说了声:“笨蛋。”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的手轻轻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柔声道:“明年也一起看烟火吧。”我看着他,他抬头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我的心,好像被石头压着,就快要喘不过气来,总司,永远看不到明年的烟火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改变总司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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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京都,局势似乎越来越紧张了。倒幕军要攻来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人人自危,生怕开战。这期间,新撰组的队员似乎都更忙了,只有三郎,还是雷打不动隔三岔五就来近江屋帮忙,嘘寒问暖。阿菊尽管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但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柔和起来了。

  三郎诚心诚意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阿菊也有点被感动了吧。

  而且连阿菊也没有料到,她居然怀孕了。按时间推算是她丈夫出事前不久怀上的,才两个多月,还显不出来,这件喜讯给了阿菊很大的安慰,她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

  

  一月末的时候,终于下起了大雪,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京都似乎变成了一座银白色的雪之都。

  总司的咳嗽越来越厉害,偶尔和我独处的时候,也是咳个不停。

  

  二月初四是日本的立春。因为答应了总司,所以我早早就去了他们的屯所。一到那里,总司就带我到房里,打开所有门窗,笑嘻嘻地给了我一大把豆子,让我跟他们一起喊,鬼出去,福进来,一边撒豆子。

  土方、近藤、斋藤等一大帮人都在一旁微笑着看着我们。

  这是日本立春的习俗,总之也是驱鬼祈求吉祥的意思。我也觉得很有趣,撒着豆子,喊了起来:”鬼出去,福进来!鬼出去,福进来!“

  心里又有点好笑,我学了这么久通灵术,可从没听过鬼是怕豆子的。

  “小隐,今天如果吃掉和年纪相同的豆子,就会有好运哦。你今年是十九岁吧,快点吃。”总司笑着又给了我一把豆子。

  “哦!”我很是高兴地拿起一颗豆子就往嘴里放。刚吃了两颗,就见总司忽然脸色苍白,猛的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还来不及用手捂住,就“哇”地喷出了一大口血,鲜红的血在莹白的雪地上化开了痕迹,格外触目惊心。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总司又吐了几大口血,一滴一滴的鲜红犹如血色的樱花绽放在雪地上。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只听见豆子一颗、一颗从我手中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我从没见过总司像今天一样吐这么多血……

  土方和近藤立刻上前扶住了他。总司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微微一笑,道:“我没事。”

  “这还是没事吗,你都吐血了,怎么会这么严重!难道没有看医生吗!”土方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

  “不,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总司还是笑着安慰土方。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土方焦急地问着,他望着雪地上的血迹,忽然脸色一变,哑声道:“难道是……”

  “是劳咳。”旁边的斋藤忽然插了一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浮起一丝悲伤。我震惊地望着他,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斋藤的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全变了。

  “劳咳,是那种红色绝症吗?”近藤喃喃道。

  “怎么会!不可能!”永仓新八扑了上来,紧紧抓住总司的肩膀,满眼含泪,“不可能,总司还那么年轻,怎么会生那种病!”

  “对、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总司还是那样温柔笑着,笑容中又带着一丝不安,是让大家担心的不安。

  

  大家只是沉默着,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泣声。总司在新撰组内一向人缘最好,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有人按捺不住。

  土方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低声道:“你不用再执行任何任务了,过几天马上离开这里,到千驮谷去好好养病。”

  总司身子一震,望着土方,摇了摇头,道:“副长,我想呆在这里,我还能战斗。”

  “这是命令!”土方语气急促起来,“违反命令者,斩!”

  总司还想说什么,我蹲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够了,总司,你已经尽力了,你做得很好,真的,你很棒!是我见过最棒的武士!如果你不想让大家再担心,就听土方先生的话,好好养病。”

  总司默然了一会,一个淡淡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让大家担心了,副长,我会去千驮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他的手指在在颤动,不由心里一酸,握得他更紧。

  总司,不要这么辛苦了,是时候该停下来了……

  

  过了两天,土方和后藤他们就送走了总司。我很想陪着总司,无奈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离开京都,只是在总司离开的那天去送了他。

  那天雪下得很大,大家对总司说了很多很多话,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目送总司单薄的背影远去,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总司缓缓地回眸,浅浅地微笑,然后温柔地说了一句:“再见”。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

  总司,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所以,一定要等着我……

  

  那天大家的内心也好像这大雪纷飞的天气一般寒冷吧。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从此,永远消失于京都的街道上,陪伴他的只有冰冷的菊一文字则宗和加贺清光。

  众人渐渐散去,我无意中一回头,却见土方先生还站在门口,望着总司远去的方向,眼神中夹杂着悲伤和难以言喻的失落。他黑色的衣袖随风飞舞,高挑的身影在漫天雪花下显得格外孤独。

  “土方先生……”我低低喊了一声。

  他收回了目光,低声道:“你也回去吧。”说完,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转身就进了屯所。

  魔鬼副长,之所以踏上修罗之路,也是有他的原因吧……卸下魔鬼的面具,他也不过是个有感情、有血肉的普通人。

  

  没有总司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冷清下来。三月初,忽然传来倒幕军已经接近京都,立刻就要攻入京都城的消息,局势似乎更紧张了。留在京都的幕府将军德川庆喜的幕府军和新撰组队员也准备进行不可避免的一战。

  这日晚上,近江屋中已经没有客人。正打算打烊的时候,门外忽然闪进一人,正是平间三郎,只见他神色异于平常,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阿菊说,阿菊见了他也是一愣,眼中却并无厌恶之意,反倒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亮光。

  我立刻识趣地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就寝。

  不多时,隐隐听得楼下传来一些争执之声,隐约听见什么德川将军、离开京都的话语,当下也没有在意。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楼下忽然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一片死寂。侧耳听了一会,丝毫动静也没有,我的心里也有点不安起来,忙披了衣服,往楼下走去。刚下了楼梯,抬眼一看,眼前的一幕不由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脑中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三郎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小太刀。而握着小太刀刀柄的正是同样溅了一身鲜血、双眼呆滞的阿菊。我赶紧蹲下身子,伸手去探三郎的呼吸,他尚有呼吸,只是很微弱,看来是回天乏术了。

  “为什么!”我瞪着她,“为什么要杀他,是替你丈夫报仇吗?”

  她只是傻傻地看着三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拼命摇着头,语无伦次说着:“我、我不想杀他,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

  “阿菊,你冷静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说将军扔下他们和幕府军已经连夜脱逃到了江户,所以他们也准备回江户,他说想让我和他一起走,我情急之下就……”她似乎稍稍冷静了一点。

  “那你也不必杀了他呀!”我怒道。

  她忽然凄然一笑,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道:“我嘴里说着拒绝,可是,你相信吗,我的心里居然也希望能和他一起走……我……”

  我直直地看着她,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际,愕然道:“难道你,难道你已经喜欢……”

  “别说了!”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是个坏女人,小隐,我居然对杀夫仇人……我……我绝对不能喜欢他,我绝对不能跟他走,我只有这样做,才能忘掉他……”

  “你、你这个笨蛋!”我猛地拉起她,“你给我清醒点,阿菊,我保证,这会是你这一辈子所作的最后悔的事情!”

  她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三郎发呆。

  

  现在该怎么做?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唯一可做的就是趁着夜色把三郎搬离这里,绝不能让斋藤或是新撰组其他人知道是阿菊做的。刚想到这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时大惊,正要去顶着门,只听“咣当”一声,木门被重重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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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那股强烈的杀气,那种让人压抑的感觉,这里只有一个人才会拥有-----斋藤一。

  我不禁苦笑一下,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三郎,眼眸中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瞳孔猛的一缩,冷声对着阿菊道:“是你?”

  阿菊木然地点了点头。

  “唰!”的一声,斋藤刀已出鞘。

  我一惊,赶紧拦在阿菊面前,伸手入怀准备掏出定身符。

  “你,让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诧。他正要上前,裙裤边却被人拉住了,低头一看,却是奄奄一息的三郎。他挣扎着道:“不,不关她的事,放……放……”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头一歪,便没了呼吸。斋藤眼中暗红色更浓,握刀的手也更紧。

  “三郎……”阿菊低唤一声,道:“既然这样,就请给我个痛快吧。”她刚阖上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不行,不行,我不能死,求求你,放过我。”

  刚才还是无所谓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又这样慌张?我困惑地望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手正紧紧地放在肚子上,猛的就反应过来,阿菊怀着身孕呢。怪不得她怎么也不肯死了,她是为了孩子……忽然,我全都明白了,阿菊之所以死后下了那样的毒咒,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如果我没猜错,斋藤一定没有给她说出来的机会。

  

  斋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杀气更盛。没时间了,我刚想把符咒从怀里掏出来,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他的刀已经指着我的脖子,冷冷道:“你要是想用对付那种浪人的招数,我就不客气了。”

  我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心猛地沉了下去,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我的手快,还是他的刀快,我不想知道答案。所以,如果可以,我尽量不想冒这个险。

  但是,我也不能让他杀死阿菊。我飞快地默念毗卢咒,在阿菊外面结起了一层简易结界。这样,至少他一时三刻也不能伤害阿菊。

  “斋藤先生,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我平静地说道。

  他思索了一下,道:“说。”

  “斋藤先生说过,是恶即斩,凡是邪恶的,统统都要斩碎,是吗?”

  “不错。”

  “我知道,在斋藤先生眼里,阿菊现在是恶的。那么我想请问,她肚子的孩子也是恶吗?”

  斋藤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道:“孩子?”

  “不错,阿菊已经有了身孕,这个孩子不是恶吧。如果斋藤先生非要杀她,就连同无辜的孩子一起斩碎吧,不过我想这有违你恶即斩的信念吧……”看他脸色犹豫了一下,我继续说道:“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活下去的理由,就算杀人,有时也是一种无奈。但是请你,斋藤先生,我请你给这个无辜的孩子,一个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用他的眼睛看看未来的这个国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他的将来,再也不用在血雨腥风中度过,也许再也不用像你们一样,用手中的刀剑说话……请你,给他一个机会。”

  斋藤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我的额上又沁出细汗。他默默地看着我,杀气不像方才那么凌厉,眼中的暗红色渐渐褪去,我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

  “今天我就不杀你,不过不要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等孩子生下来,我自会来找你。”他冷冷说着,一边把刀插回了刀鞘。

  看着他收回刀,我这才放下心来,一摸额头,全是汗。还好,还好,不管怎么样,任务总算勉强完成了……

  他弯腰抱起三郎的尸体,转身往门外走去。

  “斋藤先生,我很快会去看总司。”我忽然开口道。

  他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道:“正好,我和你一起去,三日后,我在屯所外等你。

  “啊?”我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也没等我回答,就径直出了门。

  “谢谢你,小隐。”阿菊摸着自己的腹部,对我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个孩子,好好抚养她长大吧。”我仍对她杀了三郎有些芥蒂。

  “可是,斋藤先生不是说等孩子生下来……”

  “他不会的。”我望着门外的方向,低声道。

  

  正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在倒幕军攻来之前,幕府最后一位将军德川庆喜一见形势不对,早已心生怯意,接受了手下提出的大政归还的建议,趁夜逃离京都,回到了江户。从德川家康时代起就被幕府牢牢掌握的天下大权,在二百多年后,终于又回到了天皇手里。

  新撰组的成员也跟随着德川庆喜全体撤回了江户。

  三日后,我跟着斋藤一踏上了去千驮谷的路途,在见到总司之前,我不想呼唤司音,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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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驮谷就位于江户城的附近,按今天来看应该是东京的涩谷一带。山明水秀,风光怡人,正是樱花初开的季节,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樱花的清香,这里的确是个养病的好地方。谁又能想到这里在150多年后成为日本的流行时尚中心。那时,谁又能想起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名叫冲田总司的少年。

  询问了村人之后,我们来到了总司养病的植木屋平五郎宅,一想到立刻就能见到总司,我的心情不由激动起来。

  一进入宅内,无数樱花花瓣随风扑面而来,细细软软的花瓣沾在脸上,痒痒的。这才发现,庭院里种植了好几株粉色八重樱。照顾总司的平五郎先生是位性格温和的中年男子,他带着我们来到了总司的房间。

  刚进入房间,一股浓郁的药味就扑鼻而来,我的心里不由难受起来,直到看到躺在病榻上的总司,更加难受起来。短短时间内,总司就消瘦了这么多,脸色苍白得犹如冬日的初雪,把他的眼眸衬得益发幽黑。依旧是那个美少年,却让人更加心疼。

  他看见我和斋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轻扬,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低哑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小隐!斋藤先生!”

  他的声音已经不复原来冰丝般的柔软,想来是加剧的咳嗽咳坏了嗓子。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痛。

  我赶紧坐到他身边,微笑着问道:”总司,想不想我们?“

  

  他笑得更灿烂,刚想说话,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咳了一会,这才笑道:“我当然想大家,真希望能早一点回去。斋藤先生、局长和副长,还有大家,都好吗?”

  斋藤也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忽然嘴角一扬,居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道:“大家都很好。”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斋藤的笑容,失声道:“斋藤先生,你,你居然也会笑?”

  斋藤的神情似乎有点尴尬,一时半会儿那僵硬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总司愣了一下,忽然就笑出声来,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觉得怎么样?”斋藤的声音虽然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事,我好多了。”总司笑的宛如透明的朝露。

  斋藤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回去了。”

  “你这么快要走?”我脱口道。

  他看了我一眼,道:“新撰组还有许多事,我要赶回去。”顿了顿,又道:“总司,就拜托你了。”

  他又看了看总司,微微点头,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其实斋藤先生也有温柔的一面呢。”总司凝望着门口,低声道。

  我点点头,道:“是啊,他的内心可没有外表那么冷酷。”

  总司又笑了起来,看着我道:“你不回去吗?”

  我瞪了他一眼,道:“接下来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了,明白吗?你可要乖乖的哦。”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嗯。”他笑着闭上了眼睛,轻声道:“谢谢你。我很高兴。”

  总司,我不想看你死去,真的不想。难道真的像诗中写的那样:自古名将如红颜,不叫人间见白头。

  肺结核,在现代并不是绝症啊,如果能拿到现代的药物,那么,总司也许就不用死了……

  

  是夜,喂总司喝完药,安置他睡下,我来到了偏僻处,开始呼唤司音,手腕开始慢慢发热,紫色的“风”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隐隐传来了司音的声音。

  “一切都完成了吗?”他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平静,“这次的时间好像长了点。”

  “师父,你先听我说,如果我现在回来,你还能把我再送回来吗?”我急促地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说过,除了委托人,不要和其他人扯上关系,你又要多管闲事了吧。”

  “不是多管闲事!总司是我的好朋友,我想救他。我能改变其他人的命运,为什么就不能改变他的命运!”我激动地说着。

  “因为……他不是委托人。”司音顿了顿道:“叶隐,我再最后说一次,不许多管闲事,除了委托人,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改变任何人的命运,现在就给我回来。”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求你了……那么就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的心里掠过一阵失落。

  “不行。”司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

  “师父,就给我一点时间,不然我会遗憾一辈子,拜托!”

  司音思索了一会,道:“那么随便你,你自己掌握好分寸。”

  “风”的光泽很快就消失了,也许司音生我的气了。我管不了那么多,既然不能改变总司的命运,那么就陪他度过最后的日子吧。

  

  和总司在一起的日子是痛并快乐着的,每晚听着他的咳嗽声无疑是一种折磨,而他的笑容,更是让人又快乐又心痛。

  不久之后,这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魔鬼副长。

  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这位面色憔悴,看上去像老了十年般的男人居然是那位魔鬼副长。

  “副长,你怎么来了!”总司苍白的脸上因喜悦而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我们都回江户了,所以趁还有空来看看你。”土方笑了笑道。

  “那么,近藤局长、斋藤先生他们都好吗?”总司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同伴们。

  在提到近藤局长的时候,土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又笑了笑道:“大家都很好,都等你早点回去。”土方在说谎,我知道。前不久,爆发了鸟羽伏见战役,新撰组的成员大多战死,近藤局长在江户被俘,斩首示众,这也是土方老了十岁的原因吧。从十七岁相识,到三十三岁生离死别,十几年风风雨雨携手走过,彼此了解体谅,相互扶持安慰,这份深情,又有谁能取代?

  “那就好,我一定会回去,再和大家并肩战斗。”总司浅浅笑着。

  土方微笑着摸了摸总司的头发,道:“我们等着你。”

  土方又和总司说了一会话,便起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前,想起他的结局,忍不住心里一酸,开口喊住了他,“土方先生!”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那双闪着琥珀光泽的眼眸黯淡了很多。

  “保重。”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点了点头,嘴角微扬,道:“多谢。”说完,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诗集,递给我,道:“替我给总司吧。”

  诗集上写着几个汉字,《丰玉发句集》,这应该就是土方最重视的徘句集了吧,他这样做的意思,是否表示他对一切不再留恋了呢?

  我点点头,接过了诗集。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外走去。我顺手翻开了诗集,一节徘句映入眼帘,不由觉得鼻子一酸。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司敛了笑容,幽幽道:“近藤局长,还有大家,已经不在了吧。”我一惊,转而立刻明白过来,这件事又怎么能瞒过心思一向敏锐的总司。

  “土方先生一定很伤心,失去近藤局长对副长来说,该是怎样的苦,我不能想象。”总司的脸上闪过一丝哀戚。

  “也许,他们又会很快遇到了。”我喃喃道。第二年的箱馆战役,土方岁三自杀性冲入敌阵,身中数枪而亡,时年33岁。没有近藤的人生,对土方来说是生无可恋了……不过,至少,他们又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如今的总司,已无力再拿起菊一文字则宗,也无力再使出天然理心流剑法。清冷的月光洒在他消瘦苍白的脸上,战友们死亡的消息,摧残着这个本已微弱的生命。樱花飞舞,簌簌落下,今年的樱花,似乎也带了几分淡淡的悲伤。

  刚才看见的那节徘句又浮现在我眼前:岁月常相似,花开依旧人不复,流年尽相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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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季春天的樱花,花期出乎意料的长,不知是不是也舍不得总司呢。

  今日一大早起来,总司的精神就特别好。一直苍白的脸上淡淡的起了一丝红晕。

  “小隐,我昨天梦到了一只黑猫哦。”他微笑着对我说。

  “黑猫?”我扶他起身,拿起一边的药碗,吹了吹,往他嘴里送去。

  “是啊,我还一刀就杀死了他,我的速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快,我……”他的话语忽然嘎然而止,沉默了几秒后,又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做梦啊。”

  我心里抽痛,却也是笑着道:“那你快点乖乖吃完药,等病好了一定又能像以前那样厉害,别忘了你可是天剑啊。”

  他笑着点头,张嘴吃了药。

  

  安置他重新躺下,我替他拉上门,走到外面的庭院里。刚想去把大门打开,只听“砰“的一声,大门猛的被踢开,冲进来四个手持太刀的武士打扮的男子,个个杀气腾腾,来者不善。我警惕地把手伸入怀中。

  “冲田总司呢?”为首一人气势汹汹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我冷冷道,这些人一定是听到总司重病的消息来趁火打劫。

  “今天我们就是来杀了那个幕府的走狗!”其余几人也应和道。

  我冷冷一笑道:“真是可笑,对付一个重病中的人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少废话,因为他是冲田总司,即使重病也不能轻视。”那人说道。

  我冷眼看着他们,笑话,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这种人动总司一下,我要保护他,就算是召唤恶灵也要保护他。想伤害总司的人,我-----不想放过。

  我默念般若咒,很快在自己身边结起了一层结界,掏出符咒,双手结印,飞快地又念起了召唤恶灵的咒文。那几人被我的举动吃了一惊,一下子愣在那里,其中一人举刀砍了过来,立刻被结界弹了出去。

  只见一团黑雾渐渐从地底冒出,幻化成为一只黑色的烟雾状的虎,猛地就朝那几人扑去,来自黑暗地界的恶灵,请化身为虎,带他们回黑暗地界吧……

  几声惨叫过后,那几人全都消失在我的眼前,地上只遗留了几把太刀。我刚想收回恶灵,它忽然转过身,直往我这个方向扑了过来。糟糕,我的能力还不能完全驾驭这种恶灵,恐怕它要反噬我了,我赶紧伸出左手一挡,只觉手腕一痛,血顺着伤口就流了下来,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继续大念除灵破魔障的咒文,提升自己的灵力,并以最快的速度朝它甩出五六张除灵符,幻像终于渐渐不再成形,最终化为一股黑雾遁入地下。我“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全身衣襟已经湿透了。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换了一身衣服,赶紧往总司的房间走去。推开门,就见总司微笑着看着我,道:“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我笑了笑,替他拉了拉被子。

  他凝视着门口,忽然道:“今年的樱花,开得好美。”说着,他支起身子,道:“我想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扶他到庭院前的回廊上坐了下来。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这恐怕是最后一季的樱花了吧,淡淡的花瓣到处飞舞,整个庭院里都弥漫着樱花的清香。总司忽然动了一下,用了一个侧卧的姿势,把头轻轻枕在了我的腿上。

  他抬头望着天空,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带着花香的空气,笑道:“好舒服啊。”粉色的花瓣,旋转着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的长发,留恋地沾在他的衣服上,我一笑,伸手替他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忍不住滑过他那个可爱的笑容,停在了那里。

  “总司,要一直微笑哦。”我温柔的抚摸着那个笑容,低声道。

  

  他笑意更浓,依旧闭着眼道:“如果我就这样睡着了,不要叫醒我哦。”我的手指一颤,还是低低说了声:“好。”

  忽然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话,“什么?总司?”,他依旧微笑着,我附下头,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依稀听到他的话语,“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心中似乎更痛了,我把头轻轻*在他的胸口,一直,一直,直到听不到他的心跳为止。

  

  如果我就这样睡着了,不要叫醒我哦。

  

  总司,生活在那样一个世代更迭、洪潮汹涌的时代里,一定很辛苦吧。如果已经很累了,就请安心地合上双眼,不要再忧心那些纷扰的世事,好好休息吧。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就是远远隔了生死,也一样会花红水流,一样的美吧。也许你能在另一个世界里,穿越冗长的黑暗,寻获遗失的花与水,得到永久的宁静和解脱。

  抬起头来,只见樱花乱舞,粉色的八重樱,在风中的最后一段舞,于那年夏天来临之前,绚烂地淘空了所有生命,摄魂夺魄,生命最后一段的飞翔,舞得倾国倾城。

  

  我已经忘了自己是怎样呼唤司音,怎样又回到了这个我所熟悉的,现代,某城,这座叫做前世今生的茶馆。

  待我睁开眼,见到的就是司音那双异色的眼眸,浅紫和银灰,不带半点情绪。

  “小隐,你没事吧?”飞鸟关切地弯下腰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那种心痛的感觉似乎还萦绕在心间,我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抬头望去,天,还是那么的蓝。

  “我姓冲田,那个,名叫总司。”少年纯净温柔的微笑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总司,即使……在那个世界,也要一直微笑哦!

  因为-----我最喜欢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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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音对我私自召唤出了恶灵这件事很是生气,回来以后足足一个星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而我对于他的不近人情也有几分不满。这就苦了飞鸟,只能两边说好话。

  直到第八天,司音才冷冷说了句:“小隐,你似乎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飞鸟也笑咪咪道:“这点我倒同意,小隐你太感性了。”

  “飞鸟,难道你在那么多时空里就没碰到过值得你回忆的人或事吗?”我瞪着他问道。

  “值得回忆?”飞鸟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嘴角,道:“除了美女,我什么也记不起了,不过就算是美女,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切都要为完成任务服务。”

  “对牛弹琴!”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小隐。”飞鸟忽然收起了笑容,用那双湛蓝的眼眸盯着我道:“如果太投入,受伤的就会是你自己,明白吗?”

  “不,那不是受伤,我不后悔太投入,至少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怒哀乐,我看见了他们最真实的一面。”我摇了摇头,总司温柔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笨蛋。”飞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道:“无论你遇到怎样优秀的人物,有一点一定要记住,那就是----他们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中,他们和我们,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交集,因为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总之,我不希望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飞鸟的话你要记住。”司音顿了顿,又道:“还有,除了委托人,不要妄想改变其他人的命运。”

  看他出了房门,我不大服气地往那个方向瞪了一眼。

  “不要闹脾气了,来,我请你去大吃一顿,我知道那个时代没什么可吃的。”飞鸟愉快地拥住我,顺势捏了捏我的肩膀,道:“怎么摸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好像还更结实了,小隐,莫非你就是……”

  “莫非什么啊?”我顺口接了一句。

  “莫非就是传说中,喝口水也会长肉的那种生物?”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

  “是吗?“我不怀好意地一笑,忽然伸出手偷袭他的腰部,那是飞鸟的要害,果然他一下子就破了功,大笑着左躲右闪才夺门仓皇而逃……

  我满足地拍了拍双手,心情好多了……

  

  两天后,飞鸟接了一桩委托,立刻动身前往公元六世纪的亚瑟王时期,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当天晚上,下一个委托人也在同一天出现了。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情,两桩委托是不会距离这么近的时间发生的。

  委托人是位很年轻的女孩,她很漂亮,只是异常苍白的肤色令她看上去似乎气色很差。

  我起身替她倒了一杯番茄汁,刚端到她面前,她一看果汁的颜色,不由低呼一声,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我一下子就傻眼了,赶紧猛掐她的人中,这是怎么回事啊。

  半晌,她才悠悠醒传,不敢再去看那杯果汁,颤声道:“那个颜色,那个颜色好像血的颜色,好可怕。”

  我疑惑地看着她,这还真是个神经兮兮的女孩子。她顿了顿,又道:“我从小见血就晕,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只要是和血差不多颜色,我也会晕。总是觉得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似的……”

  “啊,那你不是经常要晕倒!”我同情地看着她,像血一样颜色的东西好像很多哦。

  她咬了咬下唇,道:“是啊,所以当我第三次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司音把手指放在她额上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一堆外国文字,看来,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又是在国外了。

  司音放下手,却一反常态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了句:“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待那女孩离开,我纳闷的看着司音问道:“师父,刚才为什么不说?”

  司音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道:“小隐,你知道巴托里伯爵夫人的故事吧?”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啊,师父教我们和吸血鬼有关通灵术的时候,不是提到过这个女人嘛。”

  我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道:“难道这次委托和她有关?”

  

  说起这个巴托里伯爵夫人,可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女恶魔,1560年,匈牙利伯爵夫人——伊丽莎白•巴托里出生于特兰西瓦尼亚一个最古老富有的家族里,她是波兰国王的侄女。

  据说她嫁给了一位立有赫赫战功的伯爵,但是不久丈夫就战死沙场。在丈夫死后,伊丽莎白开始惧怕衰老会夺去她的美貌。一天一个女仆在为伊丽莎白梳头时不小心拽了她的头发,伊丽莎白拼命抽打女仆的手直到打出血来,女仆的血流到了她手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因此而得到了她年轻女仆的青春和朝气。她相信自己找到了永葆青春的秘诀。于是伊丽莎白命令她的管家和男仆剥光那女仆、割破她的皮肤把她的血放到一个大桶里,用她的血沐浴。

  自此以后,她派人专门捕捉或者诱骗附近村庄里的少女前来施以酷刑,把这些女孩当成屠宰场里的动物般放血致死,饮用她们的鲜血,并用鲜血来沐浴,认为如此能够保持她惊人的美丽和青春。

  据历史记载,受害者大概有300到600人。最后还是巴托里伯爵夫人的表兄图尔索伯爵率兵攻破城堡,才揭露了这桩骇人听闻的惨案。

  巴托里伯爵夫人,从此一直被认为是吸血鬼族中的一员。

  

  司音点了点头,道:“这个女孩的前世中有一世就是那些被害女孩中的一员,叫做朵拉,可能是遭受了什么酷刑,死得十分痛苦,所以记忆深处一直隐藏着对血的恐惧。”

  “那么,唯一的方法是回到那个时代,把那个女孩救出来,对不对?”我感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缺乏底气,中世纪的东欧,可是吸血鬼猖狂的年代……

  司音思索了一下,看着我道:“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等飞鸟回来,把这个委托教给他。”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还是让我去吧。”我只是迟疑了几秒钟,就干脆地答应下来,“难道那些通灵术是白学的吗?什么吸血鬼,我才不怕。要是敢惹我,我就把他们全部封印起来。”

  “一般的吸血鬼没有问题,不过要小心血族中的Tremere一族和Setites一族,一旦碰到这两族,要立刻躲避,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吸血鬼所在的血族共分为十三个族类,Tremere一族是血族中的另类。由于这个族群的血统与其他血族有很大不同,他们最初成员是一群魔法师,由于发现了一些魔法而掌握了吸血的能力,所以他们是血族中拥有许多魔法的一族。

  而Setites一族更是不可小视,他们起源于赛特-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Setites一族一直在努力把世界拉向黑暗以促使赛特复苏。他们使用毒品在内的种种手段诱使其他血族或人类坠落。

  血族,在今天仍然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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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只要救出那个叫朵拉的女孩不就行了。”我笑了笑道,心中更多的是被好奇代替了。虽说偶尔也能看见深夜游荡在热闹人群中的现代血族,但古代的血族不知道有什么不同……

  其实吸血鬼也算是一种灵吧,鬼魂和吸血鬼的区别就来自于此。鬼魂是不属于肉体躯壳的精神物质,而吸血鬼是附体的幽灵,是被从遗弃的世界里出来的恶灵所占据的身体,所以是属于邪恶的异灵。

  “说实话,不知为什么,这趟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司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和。

  “别小瞧我了,你看,上次呼唤恶灵出来,我还不是把它又收了。”我笑咪咪道。

  “你还敢说。”司音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额头,紫色的眼眸中有丝淡淡的笑意,银色的眼眸内却是依旧严肃的神色。

  “小隐,除了救出要救的人,千万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他沉声道。

  “我知道,可是还有那些受害的女孩呢?”我忍不住道。

  “那是她们的命运,我们无权更改。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一件事:改变委托人的命运。其他人,全都不关我们事。”司音的眼神恢复了原有的冷淡。

  “明白了……”我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我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以防万一,也带上了山杨木所做的细木头,把它们削成了筷子似的形状。前端削尖的山杨木,用它刺入吸血鬼的心脏部位,就能杀死他们。不过不到紧要关头我还是不想动用这些。

  司音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担忧,那丝担忧的神色只在他眼中停留了半秒钟,他便又恢复常色,开始送我前往十七世纪的匈牙利。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一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一切,不由抱怨了一声。司音怎么总是挑晚上的时间把我送过来,其他地方也就算了,这里可是吸血鬼多多的中世纪东欧啊。看来以后要让他算好各个时空的时差再送。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好像是一片森林,风声吹过,林子里发出一阵一阵树叶震动的唰唰声,好像有许多人同时摇着树枝。远处时不时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风声过后,林子里又忽然安静下来,寂静得可怕。

  我往前走着,心里还是有点发毛,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前方似乎快走到尽头了。看来这座森林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深,树枝与树枝间的空隙也宽阔了许多。我拨开树枝,向前望去,不远处,在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下,高高矗立着一座红顶白墙的哥特式城堡,尖尖的顶直冲云霄。月光倾泻如水,给城堡笼罩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银色光环,远远望去,让人怀疑是误闯进了浪漫的童话世界,公主的城堡。

  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吸血女伯爵----巴托里夫人的塞依特城堡。

  我凝望着城堡,心中思绪如麻,眼前这座华丽的城堡下隐藏了多少美丽少女的尸骨呢……